分割線
宋崇實:我父親的“三嚴”
來源:學習時報 2020/02/19 10:46:41 作者:宋崇實
字號:AA+

導讀: 我的父親宋時輪將軍原名宋際堯,1907年9月10日生于湖南醴陵北鄉黃村一個普通農民家庭。1926年考入黃埔軍校,192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。參加過土地革命、抗日戰爭、解放戰爭、抗美援朝,1955年被授予上將軍銜。父親一生歷經坎坷,卻始終對黨忠心耿耿,無限熱愛。無論是打仗、搞軍事科學研究,還是對子女的教育,父親都是以嚴著稱,處處體現出“嚴守初心、嚴格治軍、嚴以修身”的“三嚴”作風,至今還影響著我們。

我的父親宋時輪將軍原名宋際堯,1907年9月10日生于湖南醴陵北鄉黃村一個普通農民家庭。1926年考入黃埔軍校,192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。參加過土地革命、抗日戰爭、解放戰爭、抗美援朝,1955年被授予上將軍銜。父親一生歷經坎坷,卻始終對黨忠心耿耿,無限熱愛。無論是打仗、搞軍事科學研究,還是對子女的教育,父親都是以嚴著稱,處處體現出“嚴守初心、嚴格治軍、嚴以修身”的“三嚴”作風,至今還影響著我們。

嚴守初心——三次入黨

父親傳奇的一生動人心魄,三次入黨的經歷扣人心弦。1921年,父親進入醴陵縣立中學讀書,與左權是同學。在進步教師的影響下,他們發起成立了“社會主義研究會”,抨擊時弊,進行反帝反封建斗爭,被學校開除了學籍。

1926年4月13日,父親在廣州市文明路高等師范學校參加黃埔軍校入學考試,后經復試順利成為黃埔軍校第五期學員。入校后,父親的各項科目成績都比較好。就在他滿以為自己能夠成為一名優秀學員時,不幸染上了瘧疾,只好在廣州東山醫院住了半年多醫院。其間,父親經張一之介紹加入了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。病愈出院后,因缺課太多,黃埔軍校將父親轉入第六期學習。1927年1月,父親由時任黃埔軍校入伍生部政治教官張慶孚介紹,轉為中國共產黨黨員。

父親剛入黨沒多久,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反革命政變,血腥屠殺共產黨人和革命志士,父親在廣州被捕入獄,關了兩年。直到1929年4月,經共產黨員廖益通找保人擔保,父親被釋放。出獄后,父親從廣州轉移到香港,等待接轉組織關系。這期間,父親在住地附近巧遇老同學李適生,李適生硬要拉他去廣西張發奎的部隊工作,兩人因意見相左發生了爭執,一時間氣氛非常緊張。父親擔心節外生枝,沒等在香港接轉好組織關系,就于當晚匆忙搭船去了上海。由于人生地疏,雖經多方努力,父親始終未能與黨組織取得聯系。眼看錢要花完了,無奈之下只好輾轉回到家鄉醴陵。

回到家鄉后,父親白天上山躲避敵人搜捕,晚上下山宣傳、發動群眾。他想,就算一時找不到黨組織,也要拉起隊伍鬧革命。他對家里人表明立場:“我要繼續干革命,跟地主、軍閥勢不兩立。”這期間,父親化名“張司令”,帶領這支被當地人稱為“黑殺隊”的組織,在醴陵、瀏陽、攸縣和江西萍鄉一帶打游擊。

1930年初,父親舊病發作,來到已成立蘇區政權的江西省蓮花縣醫治。因為出獄后一直未能與黨組織取得聯系,也沒有黨的關系介紹信,父親在養病中,經賀碧如介紹,重新入黨,他領導的萍醴游擊隊編入紅六軍。

1934年初春,父親到紅軍大學學習。遵照《優待紅軍家屬條例》,紅軍大學組織學員在星期六幫助紅軍家屬挖泥塘。父親因為有舊傷,挑不了太重的東西,挑泥時,父親對負責上泥的學員說:“以后能否少裝些呢?”可沒想到,他挑下一擔的時候,裝得更重。父親的火爆脾氣是有名的,他說:“我是自愿來幫助紅軍家屬的,又不是來罰做苦工的,你為什么要這樣做?”回到紅軍大學,負責上泥的學員向黨小組長匯報說:“宋時輪說優待紅軍家屬是罰苦工。”學校便以“破壞蘇維埃政府法令,組織觀念薄弱,堅持錯誤”等原因,給予父親開除黨籍3個月的處分。說是3個月,但隨后紅軍就開始長征了,父親的黨籍問題也被擱置。一直到了陜北,當毛澤東委派我父親去紅十五軍團擔任作戰科長時,父親才含著委屈說:“作戰科是核心部門,這么重要的部門派一個被開除黨籍一年多的非黨員干部去,合適不?”毛澤東問:“怎么回事?”父親如實陳述了事情的原委。毛澤東接著說:“用人之長是組織的事,恢復你的黨籍也是組織的事,請你服從組織的安排,到紅十五軍團報到工作。”毛澤東談話后,被排斥在黨組織外一年之久的父親,由十五軍團政治委員程子華和錢鈞介紹,第三次入黨。

嚴格治軍——帶出過硬隊伍

父親一貫堅持從嚴治軍的原則,他帶部隊突出一個“嚴”字,嚴格管理,嚴格要求。1947年2月,由渤海地方武裝升級而成的華野第十縱隊成立,父親任司令員。對這支部隊的建設,他花費了大量心血??v隊建立伊始,他就狠抓部隊的思想建設和作風培養,結合實際開展嚴格教育,擬定規章,嚴格管理。他要求各級干部和隊伍在嚴酷的戰爭中經受考驗,樹立起敢打必勝的信心,培養英勇、頑強的作風。他建立教導隊、訓練隊,對骨干進行短期培訓,親自講課,提高部隊的戰術技術水平,使部隊迅速掌握克敵制勝的本領。在父親的帶領下,十縱在解放戰爭中由小變大,由弱轉強,成長為一支能打大仗、硬仗和惡仗的隊伍。

在國民黨軍隊精銳云集的華東戰場上,父親率領十縱屢戰強敵,特別是在幾次事關全局的戰斗中,十縱在敵人的瘋狂進攻面前浴血拼殺、所向披靡,以至于在國民黨軍中流傳有“排炮不動,必是十縱”的說法。1948年,在淮海戰場上,國民黨區壽年兵團被我軍團團圍住,父親奉命率領華野十縱,在桃林崗阻擊前來救援的邱清泉兵團。蔣介石和國民黨空軍司令周至柔乘飛機親臨上空督戰。邱清泉使出渾身解數,下了“進攻不成,按級斬首”的死命令,飛機、大炮、坦克、毒氣全都使用上了,多次組織部隊反復進行集團沖擊,想殺開一條血路。父親要求部隊“寸土不讓,頑強死打,適時組織反擊”。戰士們與敵人展開了5晝夜的血戰,桃林崗陣地始終堅如磐石,敵人無法前進一步,眼睜睜看著20里外的區壽年兵團被我軍全殲。

1949年上海解放后,父親任第九兵團司令員兼淞滬警備區司令員。在上海戰役前,父親就帶領參謀看地圖查資料進行精確計算,將上海劃分為五個警備區域,設置5000多處崗哨,任務下達給各軍,因此上海一解放,就迅速展開警衛。部隊進駐上海期間嚴守紀律。全軍看管16處倉庫,庫房內各種物資堆積如山,官兵愣是沒動過一塊銀圓。解放軍遵紀愛民,成為聞名于世的正義、文明之師。

父親從朝鮮戰場回國,在和平年月仍然從早忙到晚。父親任南京高級步兵學校校長兼政委時,我經??匆?,夜深了父親辦公室里的燈光還亮著;清晨我醒來,父親早已不見了蹤影,原來他一大早就去部隊檢查出操和內務情況去了。由于過度勞累,父親的頭發過早地全白了。我曾對父親說:“有人反映你要求太嚴了,大家都怕你。”父親告訴我:“只有嚴格要求,才能帶出過硬的隊伍,才能打硬仗!”

嚴以修身——不搞特殊化

父親要求我們子女要嚴以修身,夾著尾巴做人,不準搞特殊化,做個普通勞動者,自己去經風雨見世面。父親從來不利用手中的權力為自己和子女謀福利,我們姊妹沒有一個做大官、發大財的,都在平凡崗位上作貢獻。

我上幼兒園時,假期在家里吃飯,吃飽后碗里還剩了口飯菜,父親讓我吃完,我不肯,他就與我一起背誦“鋤禾日當午,汗滴禾下土。誰知盤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。講農民種糧食不容易的道理??晌已蹨I汪汪的,任憑父親好說歹說就是不肯吃。父親后來火了,拍著桌子逼我吃,我磨蹭了半天,拗不過父親,最后不得不吃光了碗里的飯菜。從此我養成了飯菜一定吃干凈的習慣。

我畢業于首都師范大學,后來在部隊農場接受了兩年再教育。1970年,組織分配我到學校當教師,2000年退休。和我一同學習、工作的人大都不知道我是宋時輪的女兒。我們從來都是夾著尾巴做人,從沒有依靠父母的關系,為自己謀個好出路。我們沒有繼承父親任何物質財富,卻得到了父親珍貴的精神遺產。

(摘自2018年第10期《黨建》,原標題為《說說我父親的“三嚴”——一個老將軍留給女兒的回憶》)

原標題:我父親的“三嚴”

責編:許舒琦 (如涉版權請聯系[email protected]  轉載請注明海疆在線)
分享
股票融资还款时间